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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著名物理学家格劳伯访问了上海的几所学校。格劳伯早在1963年成功地应用量子理论来解释一些光学现象,创造性地提出了“相干性量子理论”,奠定了量子光学的理论基础,他赢得了“量子光学之父”的美誉,并获得200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格劳伯所到之处,受到了热烈欢迎。面对热情的听众和自己的“粉丝”们,他语出惊人:“科研创新,首先忘掉诺贝尔奖。”他认为,由追名逐利推动的科学研究,基础不牢靠。对于科学来说,好奇心始终是最大的驱动力。对科学真正抱有赤子之心的人,绝不会因名利的获得和声望的提升,停止探索未知的脚步。格劳伯本人就是一个对科学研究始终怀有满腔热忱的“赤子”,他在30多岁时在量子光学方面已有杰出的贡献,而当他获得诺贝尔奖时,已是80高龄的老人了。在其间艰辛奋斗的几十年中,他压根没想过会赢得科学上的最高荣誉。
事实上,在科学上很少有人是为了得奖而进行研究的,也鲜有奔着大奖进行科研而果然如愿的事例。像格劳伯一样,科学工作者大抵都是有心人,他们的心思不在名利之上,他们乐在其中的是探索的过程,淡漠的是获得的成就和由此而来的各种名目的奖励。当天真的人们问起一些诺奖获得者如何得奖时,他们会觉得很尴尬,就像问他们如何赌彩票得了大奖一样。最绝的当数俄国的数学家佩雷尔曼,他因为解决了数学上的难题——庞加勒猜想,在2006年被授予全球数学最高奖——菲尔茨奖,但他却不去领奖,正如同行们所赞叹的那样:“他解完了题就销声匿迹了,其他一切对于他都是肤浅的。”
这些年,我们对诺贝尔奖等一些大奖十分在乎,急切想得到某个大奖以证明很多的东西,一些人单相思地编织获得诺贝尔奖的美丽之“梦”,有人乐于预测中国人将在某年在某个领域获得诺奖;有人煞有其事编造了这样的“规律”:说一个国家一般在建国30周年后就会获得诺奖的,如某国某国都是这样,言下之意,中国早就该获奖了;更多人认为,我们只要瞄准了这些大奖,定下宏伟目标,就没有拿不下的道理。因为太在乎,有些人在重压之下难免心浮气躁,结果是在科研上未见重大的突破,反倒是做了一些蠢事,替国家的科技创新事业抹黑。事实证明,梦想并不都能成真,浮燥不能推进科研水平的提高,良好的愿望不能改变科学事业发展的规律。
诚然,各类科技奖励和荣誉项目的设立,自有其积极的作用。格劳伯倡议忘掉诺贝尔奖,丝毫没有贬低和排斥诺贝尔奖的意思。他在演讲时还兴致勃勃地播放了一段2005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行的诺贝尔奖颁奖仪式的录象,与大家分享了获奖的那份喜悦。然而,各类科技奖励和荣誉不过是一种激励的手段而已。对于中国的科技工作者来说,重要的不是算计着什么时候和怎样得奖,而是如何采取切实的措施尽快提高科研水平和自主创新能力。格劳伯教授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若想在科学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一是要有一群接受过良好教育,带着高水平科学问题进行研究的优秀同事,因为“杰出成果都不可能出自一个人的手中,好的想法都是在与别人的交谈、交流当中产生的”;二是要有世界一流的实验室,有顶尖的设备。他的经验之谈为我们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平心而论,中国的科学工作者说不准将来也会得个诺贝尔奖或菲尔茨奖的,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话,我们也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更不值得大张旗鼓地炒作,偶尔有人得个大奖,并不意味着我们立马就成了科学强国。印度、巴基斯坦都有人得过诺贝尔奖,但今天这些国家离科学强国的距离还甚远,我们对此要有清醒的认识。
在许多人都急于使中国在若干年内成为“创新型国家”而躁动不安时,在一些人鼓吹“中国人将在21世纪初获得诺贝尔奖”的喧闹声中,格劳伯的来访十分及时,他的教诲和他的提醒犹如一帖清凉剂,使人头脑清醒。如果中国的科学工作者都能像格劳伯他们一样,少几分浮躁,多几分淡泊,冷眼相待取得的成就和忘记可能获得的大奖,以从容、平静的心态潜心搞研究,那么,中国要成为科学强国或许就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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