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林在《达斡尔萨满跳神行巫见闻追忆》中谈道:1934年春,我在铁匠屯舅父家里,还见过愣子萨满驱鬼的跳神,达语言叫做“苏木苏扎日拜”,这是私人请萨满给病人除鬼的跳神活动。
铁匠屯在一棵树西北二十余里处,全屯三十几户人家中,只有我舅一户达斡尔人,三舅母长期患病,时好时坏,干家务活儿都感到吃力,请几次汉医吃药,总不见病势减退,就认为是冤死鬼缠身,非要请愣子萨满除鬼不可。
愣子萨满是海格屯人,绰号“愣子”,疯疯巅巅真有个愣劲儿。他一见到三舅母的病体,就断言说:“这是冤死鬼缠身,费用火除鬼不可。”于是,午前用一只小鸡供了神,愣子萨满又“耶给耶给”多半天。
第二天午后,愣子萨满用羊草缠成四支草鹤准备跳神用。他指使家人吧铡刀刃磨的亮而锋利,又告诉准备两个铁铧子。
到了夜晚,愣子萨满穿好了神衣,手拿神鼓下了地,走到东屋的三舅母面前,嘱咐她不要害怕,头冲炕沿。他察看了火烧铁铧的情况,嘱咐“越烧红越好”。他又摸了摸铡刀的刃,表示“可以可以”,继而又检查了放在方盘里的草鹤,一切就绪后就开始跳了。
这次跳神,没有陪跳的萨满。在三间房的中间屋(达语叫“堂古勒”)跳了一阵,便跳出门外直奔挂好扫帚草的乞神下凡的神杆前,伴着鼓声小声乞求着神灵。接来了神,再从外边跳进屋内。这时迎神的“额耶”声笼罩着屋内,浑身响动的神衣鹤敲打神鼓的交错,把人们引入神化世界,旁观者这时都吓的神情紧张得很。愣子萨满念了很长得经,不久,把屋内灯火也全熄灭了,室内漆黑。愣子萨满疯了似地用鼓滚转在患者头前,一阵一阵带起地风,扇向患者脸部,意思是除鬼。接下去,在患者头前,端来了烧红地铁铧子,铧面冲上,愣子萨满脱光了脚,在呼神声中,用光脚蹬一下铧子,过后冒起一阵火,如此反复有七八次。这期间,患者地头紧挨着地上地铧子,铐燎惊吓已经浑身是汗,湿透了衣着。然后又把大铡草刀拎了过来,愣子萨满横倒在刀口下面,叫人们用铁榔头狠劲地敲。铁榔头当当地响,愣子萨满不见动静了,人们猜疑萨满被刀铡死了,刚要点灯,愣子萨满突然出声了,制止照明。就在这时,老太太们走到斡这位患病求神地三舅母跟前问:“见好了没有?”哪知患者已吓得不省人事了。大家见此情形,赶紧把几口凉水喷在患者地脸上,患者才慢慢缓了过来。
最后该是驱鬼了。愣子萨满从西屋跳到东屋,从东屋跳回到西屋,意思想把室内地鬼魂驱到室外。当要开门驱鬼到大门外时,外屋门已被看热闹地人堵得推不开了。平福舅大院,连老带少不超二十人,现在却足有百八十号人。本来是锁了大门,石好奇得汉族邻居,却从院墙跳进来了。愣子萨满想出门驱鬼,伸出舌头,发出羊的“咩、咩”的怪里怪气声,做出顶人、咬人的姿态往院外冲,这一下子吓得观众争先恐后往院外跑,把外门板全挤坏了。愣子萨满好容易跳出门外,便直奔大门跳去。跟后有人把沾满血的草鹤,送到野外,这场驱鬼的专场跳神就结束了。
愣子萨满真有魔法吗?我从侧面发现愣子萨满在踩铧子时,是脚底沾满了油,未等脚接触铁铧前,油汁滴到滚热的铧在上,一遇炽热的铧子上,油便燃成火团,脚部根本未接触到热铧子上。铡身术原来是萨满卧在刀床之后退了出来,待从者垫上一个短木。我还记得时候曾把我所见说给别人,为此祖母还当当打了我几个耳光,不准乱说,封着了我的嘴。
类似这种情况蒙古族萨满跳神巫术中也常见。笔者在科尔沁蒙古族地区进行田野调查时野了解到有些萨满为了欺骗民众,往往利用一些简单的“科学原理”。如,科尔沁蒙古族已故萨满道荣嘎在烧红的犁铧刃上赤脚跳神时先把脚底往蓖麻油桶中蘸一下,然后火速跳过铧刃。这是依据简单的化学原理,蓖麻油在萨满的脚底形成了保护层,蓖麻油还没有烧完之前跳过烧红的犁铧,脚部就可以不受损伤。但做到这一点需要勇气。据科左中旗海花萨满介绍,当她第一次跳过烧红的铧刃时,她的师傅给她念了咒,只要师傅念完咒之前跳过铧刃就可以不受伤。这就是说动作一定要快,犹豫不决、进三退四的刃才容易被烧伤。 |